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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高手小说网 > 短篇文学 > 柏琬文集 作者:柏琬 | 书号:3140 时间:2016/10/10 字数:560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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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下着，仿佛是天空中撒下的银⽩⾊的小花，叫人觉得十分惬意。 鲁笑正在路口边踱来踱去。她背着一个⽩⾊的圆形书包，手里举着一把红⾊的小雨伞，头上还带着一顶有沿儿的卡通休闲帽——这副打扮用“可  极了”四个字修饰，真的一点也不过分。她的眼睛是大大圆圆的，眼珠是黑黑亮亮的， 光照在这双美丽的眼上，眼睛里仿佛有几千条平行光反 出来。这样的一个美丽女孩，怎会叫人不喜 呢？鲁笑时不时地瞅瞅表，时不时地朝远方看去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。“笑笑！”一个清亮的声音随空气而来。跟随着鲁笑的目光朝声音的方向探去，一个扎着马尾辫、⾝穿浅绿⾊⾐服的女孩正朝鲁笑所站的方向狂奔而来。转眼间，这个女孩到了跟前。她长着一对弯弯的细眉，就像洁⽩的月亮害羞时只露出的那一点点的弧。她的头发闪闪的，好像她一转⾝，头发就会留下一圈耀眼的光环。这个天使般的女孩叫文莹。文莹和鲁笑是同班同学的好朋友。两个人十分相好，他们通常在一起时，都是喜笑颜开。由于两个人的家离的很近，所以上学放学一起走，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。比如说这样的一个早晨，也不例外。 两个人在这把红⾊小雨伞的呵护下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在微弱的雨声的遮掩下，我们不知道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，正在说着什么悄悄话。但是倘若这时，我们化作一阵柔风，轻飘飘的游过去，就可以看见，两个女孩是聊得多么快活！文莹一点儿也不像她的名字——她一点儿也不文静，长长的道路，只有她在那里唧唧咕咕地说个不停。而鲁笑真是有耐心，居然会仔细地听文莹说那些无聊的琐事。就是这样默契！你来说，我只听，你体会到了无所隐蔵的痛快，我收到了快乐的信息。我们真想就这样，以风的形象一直跟着她们走下去，永远融于在这美好的时刻里和快活的气氛中… 小雨仍在撒着。这时校园里的教学楼被雨花轻轻地浮过，附在教学楼上的脏东西已经被雨花  去，留下的只有恢复剂——使教学楼又拥有了最纯⽩的颜⾊。小雨在教学楼外唱着歌，鲁笑她们在教学楼內唱着歌——她们的笑声是最动听的音乐。鲁笑和文莹正在愉快地聊着：“哎，笑笑，我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吧。” “好啊！” “听好咯！什么时候太 会遇到月亮？”“什么时候？嗯…黎明的时候？不对不对，⻩昏的时候，也不对。嗯…猜不出来了，你告诉我吧！” “我告诉你，是在写‘明’字的时候。” “‘明’字？对啊，⽇月‘明’！我真笨哦！” “再出一个吗？” “好。” “谁最喜 添油加醋？”“哦，这个我知道，是厨师！” “答对了！笑笑，你真聪明。” “最聪明的是你呀。你连自己出的题的答案都知道。” “那当然了。” “咯咯咯…”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笑够了，文莹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于是说道： “笑笑，你上星期给我的那本书，我看完了。” “什么？你看完了啊？”鲁笑突然变得好严肃。“怎么样？那个女孩是不是很像我？” “你说的是哪个女孩？” “…宁歌。” 文莹着实地吓了一跳，她的大脑飞快地把鲁笑的各种情况和宁歌的情况作比较，结果，某些方面是很象。宁歌可不是一个好例子，她才刚刚进⼊重点初中，正要往重点⾼中奔呢！可是由于家庭、学校等方面的问题，导致心理障碍到了极点，最后崩溃了，自尽而死。她的死给她的同学带来了极大的影响，后来庄庆的“金剑  ”和丁丁的升学烦恼就是在宁歌的 影下而发生的。鲁笑现在居然会把自己和宁歌联系到一起，她想要⼲什么？“笑笑，你怎么会这么想呢？宁歌是个有偏见的人，她的心理问题太大了，所以导致自己有这样的后果。而你不同。你爸爸妈妈从小都那么照顾你，呵护你，而且你的家庭条件比一般人都要优越，怎么会和宁歌一样呢？”文莹被吓坏了。说实在的，文莹和鲁笑的  情真是好的不得了，可以说是“如影随形”文莹真的不能失去鲁笑这个好朋友，鲁笑的语言、行为、神情都深深地刻在文莹的大脑里，它们每天都在上演，每天都在文莹的面前表演出不同的情节。所以，文莹永远失不去这一切一切关于鲁笑的东西，更不能失去的，是鲁笑这个人。“你紧张什么？我只是说说而已。你认为我会像她一样杀自吗？莹莹，你放心啦！我不会这么傻的。我只是有些佩服宁歌，因为她做到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去做的事。” “什么呀！笑笑，你怎么能佩服她呀？她可不是一个好例子啊！”文莹有些急了。 “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佩服她…总之，我对宁歌，是你永远不能理解的一份 情…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，我们谈些别的吧！”虽然鲁笑表面上看来没事的样子，但是文莹心里很明⽩，鲁笑一定是心理上有障碍了。因为在近几个星期內，鲁笑总是 皱眉头，看一些枯叶、冰雪之类的自然景物，文莹当时就有些担心。今天，文莹终于确定鲁笑出事了。既然出事了，就应该采取措施，可是要怎样帮助鲁笑解除障碍呢？文莹心里不知何时，塞进了一块沉重的石头。小雨下了整整一天。在放学回家的路上，鲁笑和文莹象去上学的时候一样，两个人紧紧地偎依在一起，一起撑着一把红⾊小雨伞，一起说着悄悄话。一路如往常。当到了文莹的家门口时，鲁笑举着小红伞在雨里目送文莹回家。文莹快速地转过⾝，朝着鲁笑作了个鬼脸，并说道：“笑笑，笑——笑！”说着，自己就亮出了自己最好看的笑容。鲁笑被这可 调⽪的文莹逗乐了。她笑了笑，左手在空气中有规律地摆着，示意文莹赶紧回家。文莹又笑了笑，这才快步地跑回家。鲁笑站在雨中望着文莹家的门失神。雨还在撒着，不知是雨⽔打 了鲁笑的双眼还是泪⽔浸了鲁笑的双眼。亲的朋友们，我们大家的观点是一致的，我们都会猜鲁笑的双眼是浸的。因为鲁笑明⽩了文莹让自己笑的用处了：文莹是想让自己忘掉不快乐，忘掉所有的伤心事，使自己重新变回原来的自己。拥有这样的一个贴心朋友，鲁笑怎能不动呢？但动是动，动绝对不会决定改变，因为事实摆在眼前。第二天，天空格外晴朗。一上午都在学习枯燥乏味的东西，鲁笑和文莹快要烦死了。还好，光 流逝得快，转眼就到了中午了。学校的大食堂里挤満了生学。鲁笑和文莹竟然被挤到了食堂的一个犄角旮旯。要是换做别人，大概早就一蹦三尺了，可是这二位却觉得満好玩的。鲁笑和文莹的⾝⾼、体重全部都分别加起来，还不及她们学校最⾼、最大的人呢，这样看来，她们要是能挤到人群最前头，实属传奇。趁这个机会，文莹想把事情弄清楚。“笑笑，你最近是怎么了？你老是没精神，学习也不用功了，而且也不 参加活动了。我很担心你，你知道吗？你以前不⾼兴的时候，什么都跟我说，而现在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了。”文莹略带责备地悄悄说道。“哦，我…我没什么。只是有些想妈妈了。你也知道，我妈去了纽约一年了，一点消息都没有。她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，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，没有给家里寄过一样东西。我真的很担心。”鲁笑颓唐地答道。 “真的吗？你妈走了都一年了，你既然想她，为什么没跟我说？”文莹真的好眼力，一眼就看出鲁笑没有说真话。 “我…我…”鲁笑拼命保持正常的样子，可是汗⽔早已爬満整个额头，“莹莹，咱们先别说了，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。等放了学，我慢慢地讲给你听。”鲁笑转过头来，期待着文莹会点头。 果然，文莹点头了，文莹清楚地知道，鲁笑说的是真的，她不会撒谎。鲁笑永远不会用谎话来对付别人。 下午的课和上午的课一样乏味。 鲁笑和文莹又依偎在了一起。这会鲁笑变成了倾诉者，文莹倒成了聆听者： “莹莹，其实我有两个妈妈。” “啊？”文莹睁大了眼睛。 “你是知道的，我的妈妈去了纽约，所以家里来了一个‘替代妈妈’。我以为妈妈很快会回来，所以我天天等啊等，盼啊盼，有时我还问爸爸，妈妈怎么还不回来？爸爸这时总是皱眉头，仿佛有一肚子苦⽔无从吐出。终于有一天，爸爸跟我说实话了。他说去纽约的妈妈不是我的亲妈妈，而这个‘替代妈妈’才是我的生⺟！莹莹，你想一想，我当时有多吃惊！原来，我的亲妈妈是个音乐家，由于事业的关系，她每天来回于五大洲之间，  本没空照顾我。所以在她临走前找了个孩子的人来照顾我，也就是我那去纽约的妈妈。由于我还小，亲妈妈担心我长大后会有顾虑，所以吩咐我的养妈妈以后我要管她叫妈妈。可是如今，亲妈妈回来了，我看着亲妈妈就会想起养妈妈，由于我和养妈妈的情深，所以我有些恨我的亲妈妈。莹莹啊，我该怎么办？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。”鲁笑由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呜呜地哭了起来。“别哭了，笑笑，别哭了。你应该 到幸福才是啊。你想想,你有一个好爸爸，有两个好妈妈，她们都是那么你，你应该到快乐才是啊！养妈妈虽然离开你了，可是她也是你的。她不能在跟前照顾你，可是她会在远方为你祈福的。你的亲妈妈虽然这么多年来，她没有照顾你、呵护你，但是她现在回来啦，她在你以后要走的道路中会陪你走到尽头的。笑笑，你不该排斥她，你这样做会让她伤心的。”文莹轻轻地拍着鲁笑因哭泣而颤抖的肩，轻声安 道。“可是，我短时间內还是不能接受这事实。怎么会这样呢？我以为我会和别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、快快乐乐的成长，为什么？为什么老天不成全我？难道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，必须经过大风大浪才能获得幸福吗？难道说，想要过一种再平凡不过的生活，也是一种奢求吗？” “笑笑，你说得太严重了。的确，你要适应现在的生活，是需要时间的。等你的伤口让时间一点一点地弥补过后，你就会和以前一样变得活泼了。” “我不想谈未来，我只想谈现在。我知道未来一定是美好的，可是现在一定是悲哀的。我该怎样面对我的爸爸，亲妈妈，养妈妈？难道说让我忘掉养妈妈，一心一意地接受亲妈妈吗？我不是一只没有情 的动物！现在，我好彷徨，我好无助，我到底要怎样？每天回到家，看见亲妈妈递来的拖鞋和果汁，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养妈妈！我拼命地忘，劲使地忘，可是越忘，养妈妈在我脑子里停留的时间越长。其实我也想让自己变得懂事些，让家里重新充満快乐的气氛，可是我做不到。因为我的关系，每天家里都是紧绷绷的，爸爸妈妈的关系都变得僵硬了。我好恨自己，也恨老天。可是恨来恨去，又能怎样呢？有时我好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算了，真想就这样放弃了，把⽗⺟的疼放弃了，把自己未了的责任也放弃了。可是，我不能这样自私，就算不为了妈妈，也得为了爸爸活着啊！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，爸爸一直是陪着我的，我不能没有良心，我不能让爸爸伤心失望。莹莹，我真的好痛苦，我该怎么办？”“别这样，笑笑。你还年轻，你还有好长的路要走。你看你的名字：鲁笑。是‘笑’啊！这一个简简单单地‘笑’字，包含了多少人对你的祝福啊！你当真忍心让他们失望吗？所以笑笑，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,一定不要有信心，一定要坦然地接受这一切，我相信，这一切一定会有好的结局的！” “我不能，我不能！我现在看见我的亲妈妈，心里就好恨。我知道我不该，我知道我不孝，可是怎么办，怎么办？我一点也不懂事，一点也不听话，怎么办怎么办？我…”鲁笑伤心到极点，边哭边喊，她捂住耳朵，想让一切一切都不再来烦她，一切一切都只在耳朵里升华，直到看不见，直到想不到。鲁笑一步一步往后退着，每一步都是真心实意——她早就想退出这场没有硝烟、自己要和自己打架的战争。突然，一辆大货车急速地飞过来！车铃“嘀——嘀——”地在耳边鸣响，鲁笑猛地回过头，她只看见车头像一只大怪兽，张着嘴向她猛扑过来。鲁笑吓傻了，她一动不动，像一个塑像。这时文莹急了，大叫一声：“鲁笑，快跑！”说着自己就冲上去。在千钧一发的时刻，文莹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，把鲁笑推到了旁边。当鲁笑被推到旁边站稳时，文莹已经被撞到三尺外了。鲁笑脑袋猛地一下，大喊着：“不！莹莹！”说着便奔了过去。文莹已经⽪开⾁绽，満⾝是⾎。鲁笑抱起文莹，竭力失声地呼唤道；“莹莹，莹莹！你醒醒，你醒醒。你别…你别…，”鲁笑哭得泣不成声了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不恨我妈妈了，真的不恨了。我会好好和妈妈过，好好地听话，我再也不耍脾气了。莹莹，你别离开我行吗？莹莹，好莹莹，你别吓我…你快把脸上的油漆抹了吧，我…我害怕。” 文莹缓缓地睁开眼，有气无力地笑了笑：“什么油…油漆啊…笑笑，你怎么了…那是⾎啊…如果这么多的⾎…能把你醒唤…我…我死而无悔…” “别说了，别说了。莹莹你不会有事的，我还需要你，你的⽗⺟也离不开你啊！”鲁笑害怕极了。她不敢想象，文莹的爸妈以后怎样过。她更不敢想象，自己以后怎样活… 不幸总会是慢慢地化作薄雾，悄悄地溜走。又是一个雨天。天空撒下的雨花和那天一样美。鲁笑一个人走在  的路上。她在慢慢地，慢慢地回忆，回忆她和文莹在一起做的每件事，回忆她和文莹在一起看的每本书，回忆她和文莹在一起时文莹亲切地唤她“笑笑”时的表情。可是，这都已经过去，鲁笑还要为未来计划，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，所以鲁笑决定，从今以后，有关文莹的种种东西，都封在自己內心的最深处，直到太死亡，月球磨平，银河⼲涸也不把它再掏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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